红军为何能顺利通过彝族区?这面旗帜告诉你
栏目:新媒体 发布时间:2024-09-11

来源:中国军网 作者:马冀

红军为何能顺利通过彝族区?这面旗帜告诉你

“中国夷民红军沽鸡支队”队旗

文物:“中国夷民红军沽鸡支队”队旗

规格:纵90厘米,横78厘米

特征:旗帜为红色缎面,现已褪色变粉,旗面右上方缀有五角星,右侧书写“中国夷民红军沽鸡支队”,“支队”二字下方有后增加的“长小鸦头”字样,连读为“中国夷民红军沽鸡支队队长小鸦头”。

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收藏的这面“中国夷民红军沽鸡支队”队旗,是1935年红军长征过彝族区时,红军总参谋长、先遣队司令员刘伯承与彝族首领小叶丹举行结盟仪式后,授予小叶丹的。旗帜为红色缎面,纵90厘米,横78厘米,现已褪色变粉,旗面右上方缀有五角星,右侧书写“中国夷民红军沽鸡支队”,“支队”二字下方有后增加的“长小鸦头”字样,连读为“中国夷民红军沽鸡支队队长小鸦头”。因年代久远,无法考证这段文字是什么时间由何人书写的,可能是彝族同胞在使用这面旗帜时,添加了队长的名字,“小鸦头”应是“小叶丹”同音异译的写法。

油画《彝海结盟》

油画《彝海结盟》


刘伯承与小叶丹“彝海结盟”

进入彝族聚居区前,中央军委任命刘伯承为先遣队司令员,红一军团政治委员聂荣臻担任先遣队政治委员,红一军团政治部组织部部长肖华为群众工作队队长,率领红军先遣队开始穿越四川冕宁大凉山彝族聚居区。当时在凉山彝族聚居区有上百个互不隶属、各有固定区域的彝民部族(又称家支),冕宁地区主要以罗洪、倮伍(老伍)、沽鸡(沽基、果基)为主。他们各自拥有武装,由于历史原因,彝汉矛盾很深,彝民内部也经常出现流血冲突(打冤家)。

红军刚刚进入彝族区时,气氛非常紧张,据肖华回忆:“进入彝民区不远,就看到山上山下,彝民们百千成群的挥舞着土枪、长矛、棍棒,呐喊着,出没于山林之中,企图阻止红军前进……走到彝民境内三十多里路的谷麻子附近时,前面麇集的人群拦住了去路……跟在主力后面的工兵连,因为没有武器,在主力后面一百多公尺远,就被彝民把他们携带的架桥器材和其他用具一搜而光,甚至连衣服也被剥光了……”

红军将士们严格执行党的民族纪律,并派出多人宣讲党的政策,约见彝民首领。肖华首先与沽鸡首领小叶丹的四叔沟通联络,沽鸡的首领小叶丹见红军军纪严明,便表示友好,要求面见刘伯承。小叶丹,又被译作约达,是小叶丹本名,按照彝民习惯,家支名称在前,本名在后,父亲的名字在中间,小叶丹的全名是果基叶吉约达,一般情况下称果基约达。

1935年5月22日下午,刘伯承先于小叶丹来到彝海,经过诚恳交谈,小叶丹消除了对红军的误会与猜忌,答应与红军结盟。根据彝族人民重承诺、讲义气的特点,刘伯承与小叶丹决定结为兄弟,当场按彝民习俗,在彝海边打鸡吃血酒结拜为兄弟。彝海,原名“鱼海子”,彝语叫“乌勒苏泊”,是“海子”的意思,“海子”是蒙古语音译,即湖泊。

彝海海拔2000多米,是淡水湖,面积约20万平方米,呈元宝形,刘伯承与小叶丹就在此地举行了举世闻名的“彝海结盟”。随小叶丹前来的沙马尔各子宰杀雄鸡,将鸡血滴在两大碗湖水中,作为结盟的“鸡血酒”,刘伯承、小叶丹并排在彝海边跪下,捧起“鸡血酒”。按照彝族习惯,先喝者为兄,刘伯承首先起誓,上有天,下有地,我刘伯承与果基约达今天在这海子边结义为兄弟,如有反悔,天诛地灭!随后将鸡血酒一饮而尽。小叶丹接着起誓,我果基约达今日与刘伯承司令结为兄弟,如有三心二意,如此鸡一样断头而死!说完也饮下鸡血酒。

“中国夷民红军沽鸡支队”建立


“中国夷民红军沽鸡支队”建立

当天,红军先遣部队仍然返回大桥宿营。刘伯承在大桥镇一个保长宅院里宴请小叶丹等大小18位果基首领,与沽基家有矛盾的罗洪家头人罗洪作一和汉人陈志喜等也被邀赴宴赴宴。席前,刘伯承赠送小叶丹一面写有“中国夷(彝)民红军沽鸡(古基)支队”的红旗,劝解彝人内部不要打冤家,汉保彝,彝保汉,并委任小叶丹为支队长,其弟果基尔拉为副队长。第二天告别时,刘伯承又送给小叶丹10支步枪,小叶丹也将自己的坐骑大黑骡子送给了刘伯承。同时,因担心彝族其余村寨会对红军不利,小叶丹还派人去各村寨联络照应,使红军大队顺利通过彝民聚居区 。

彝海结盟后,彝民消除了误会,“打着红旗,背着长枪……表示欢迎红军”,红军指战员还把衣服、食物拿出来送给彝民,“彝民男女得到男女红军赠送的礼物,格外兴奋,冲着红军手舞足蹈……”

在红军主力通过彝族聚居区同时,红一军团第2师第5团攻占越嶲县,释放了约二百名被国民政府关押的彝族各家支大小头人,对受伤头人给与救治,同时发放匹布、银子,广大彝族彝民高呼“红军卡莎莎(谢谢红军)”、“红军瓦瓦苦(红军万岁)”,有很多彝族青年当即报名参加红军 ,后任凉山彝族自治州州委书记的阿尔木呷(王海明)、凉山军分区司令员陈占英就是在此时参加红军的 。

中央红军长征过彝族区


中央红军长征过彝族区

1935年5月9日,中央红军主力渡过金沙江。5月12日,中共中央在金沙江北岸的会理县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即会理会议),决定北上渡过大渡河,与红四方面军会师川西 。当时进军大渡河有两条道路:一是经越嶲(今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越西县)到大树堡,一是走冕宁(今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冕宁县)到安顺场,冕宁至安顺场是一条崎岖山路,还要通过位于大、小凉山间的彝族聚居区 。由于历届政府的反动统治和民族压迫,彝族、汉族之间的矛盾与误会极为深刻,彝区也被视为禁区,蒋介石认为红军不会由此北上大渡河,故此未在冕宁地区重兵设防。5月20日,中革军委决定经冕宁过彝区,迅速抢渡大渡河,进入川西地区 。21日,中央红军从冕宁县泸沽地区分两路前进,主力为左路,经过冕宁县大桥、拖乌等地,通过彝族聚居区,向石棉县安顺场前进,红一军团第2师第5团由军团长左权、2师政委刘亚楼率领,作为“疑兵”经越嶲向大树堡前进,牵制大渡河北岸敌军。22日红军占领冕宁,进入彝族区,红军先遣队司令员刘伯承与当日彝族首领小叶丹歃血结盟,成立“中国夷民红军沽鸡支队”,得到当地彝族同胞的拥护和支持,23日红军主力在小叶丹带领下,顺利通过冕宁彝族区,24日先头部队攻占安顺场。

中国夷民红军沽鸡支队

红一方面军帮彝族同胞组建了“中国夷民红军沽鸡支队”,这是解放后不久小叶丹夫人献出收藏多年的队旗。

“彝海结盟”后的小叶丹与“中国夷民红军沽鸡支队”

彝族自称“尼”,古汉语“尼”发音“夷”相近,故此文献称为“夷民”。彝族支系繁多,有诺苏、聂苏、那苏等自称,四川凉山地区的诺苏是彝族中最大的一支。在红军长征期间,彝族处于奴隶社会,分为“黑彝”(贵族、奴隶主),白彝(娃子、奴隶),小叶丹就是诺苏黑彝,彝海结盟中杀鸡沥血的沙马尔各子,一说是当家娃子(娃子中提拔起来的奴隶总管),一说为毕摩(神巫、萨满)。当时彝民各家支之间由于反动政府挑拨和历史恩怨,械斗(打冤家)不断,冕宁的三大家支罗洪、沽鸡中,罗洪与沽鸡就处在敌对状态 。

小叶丹性情倔强、豪爽,善交际、讲义气,懂汉话并粗通汉语典故,在中年时已熟悉习惯法与典故,能言善辩,成为当地彝族的政治代表、重大事件的裁决者之一。他不仅在本家族内颇有声望和号召力,就是在冕宁一带也是有影响的头人,被视为“善于辞令的尊者”。因其任家支首领时年纪较其他头人都小,故此称小叶丹。也有说法称,小叶丹与四叔果基约达(沽基涅达)同名,为示区别称小叶丹。

红军主力离开后,小叶丹与留在冕宁原红三军团卫生部政委黄应龙分别组织夷(彝)民红军沽鸡支队和冕宁抗捐军,团结彝汉人民坚持斗争,并曾在俄瓦垭口和野鸡洞挫败冕宁代县长、反动军阀邓秀庭的进攻 ,夷(彝)民红军沽鸡支队和冕宁抗捐军最终因实力悬殊先后失败。反动军阀令小叶丹交出“中国夷民红军沽鸡支队”队旗,然而小叶丹宁肯倾家荡产也不愿交出,小叶丹身边的许多东西都丢掉了,唯有这面旗帜始终保存着。他将旗帜藏在背兜下面特制的夹层里,随身携带。在最艰难的时刻,小叶丹勉励自己的妻子和弟弟,不要忘了刘伯承的嘱托,不要忘记共产党红军的恩情。他说,红军一定会回来的,刘伯承我信得过,他绝不会骗我。万一我死了,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这面红旗,将来把她亲手交给红军。

小叶丹的弟弟(左)果基尼培和儿子(右)果基达尔木

小叶丹的弟弟(左)果基尼培和儿子(右)果基达尔木。

小叶丹被关押一年后才获释放,1942年6月18日,在国民党挑起的彝族内部械斗中,小叶丹遭到被国民党军队收买的部族武装伏击,不幸身亡,年仅49岁 。留在冕宁越嶲一带领导彝汉人民武装斗争的原红三军团卫生部政委黄应龙最终也被俘遇害 。刘伯承在四川解放后他就曾以西南军区司令员身份嘱咐要尽快找到小叶丹,准备邀请小叶丹参加将要成立的西南军政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他还派人回到彝区找寻小叶丹的家属,给其弟弟和家人以诸多帮助。

1950年,冕宁县解放。小叶丹的妻子和弟弟等人遵照小叶丹的遗嘱,将“中国夷民红军沽鸡支队”队旗交于当地驻军,请求部队将此旗转交给刘伯承。后来,这见证着红军长征历程、见证红军民族团结政策、见证少数民族同胞争取独立解放的珍贵旗帜,被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永久珍藏。小叶丹妻子和弟弟解放后任四川冕宁县政协委员,小叶丹的后代也得到党和政府多方照顾,其孙子果基伍哈(汉名沈建国)现仍生活在四川凉山地区,为四川省政协委员 。1995年,“彝海结盟纪念碑”在冕宁落成,8月1日冕宁县数万名群众和中央、省、州领导以及刘伯承元帅、聂荣臻元帅的子女聚集在彝海,隆重纪念红军长征过冕宁暨“彝海结盟”60周年纪念碑揭幕仪式。

参考文献

果洪升《彝海结盟的历史作用与现实意义》,《民族研究》1996年第2期。

肖华《通过大凉山》《星火燎原三》(精装本),人民文学出版社1960年出版。

小叶丹生平、彝海结盟结果依据果洪升《彝海结盟的历史作用与现实意义》(《民族研究》1996年第2期)、陈国光《“彝海结盟”的历史供给与现实意义》(《中央民族大学学报》2005年第6期)、《新华网》“沽鸡支队”队旗:见证红军“彝海结盟”(《新华每日电讯》2006-10-16)、肖华《通过大凉山》综合整理。

郭 晨《特殊连队——红一方面军干部修养连长征纪实》,农村读物出版社。

阿尔木呷《红军,红军,彝民的亲人》《星火燎原三》(精装本)

四川省博物馆《红军长征过四川》

中国工农红军第一方面军军史编审委员会《中国工农红军第一方面军史》,解放军出版社,1993年10月。

四川省博物馆《红军长征过四川》。

中国共产党编年史编委会《中国共产党编年史1927——1936》第821页,山西人民出版社、中共党史出版社。

《中国共产党编年史1927——1936》,《中国工农红军第一方面军史》。

四川省博物馆《红军长征过四川》。

杨飞《与刘伯承歃血为盟的彝族头领小叶丹的最后结局》《文史月刊》2012年01期

廖友陶《黄应龙在冕宁遇害的经过》《成都党史》1992年第2版。

四川省博物馆《红军长征过四川》

学术猫网站《走近小叶丹——访小叶丹的孙子四川省政协委员果基伍哈》。

《人民网-中国共产党新闻》,《党史百科》栏目,《彝海结盟纪念地》。